印度尼西亚火山文化

发布: 2007-12-27 21:26 | 作者: cnnas | 来源: 大风车中英文门户网站社区

Volcano Culture
In Indonesia, life plays out in the shadow of fiery peaks.



像塞梅鲁火山(背景)和布罗莫火山(左)这样频频冒烟的火山,是通往一个地下世界的大门,这个世界塑造的不只是印尼的地理景观,还有它的信仰与文化.


科学家预测到了默拉皮火山2006年的这场喷发,但许多相信神秘主义的当地人却拒绝离开。“印度尼西亚人所面临的最大间题。”一位火山学家说,“就是让当地人相信科学家说的话。”
cnnas (2008-11-28 15:00:24)
大难即将临头,但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上基纳勒佐村的60岁农夫乌迪却不动如山。就算默拉皮火山冒着浓烟的山顶距离基纳勒佐村只有短短的四公里半也一样;就算一阵阵的有毒气体和地震仪上惊悚的图像预示着火即将爆发也一样;就算政府已经下达全面撤离的命令也一样。“我在这里感觉十分地安全,”他说,“如果守门人不走,我就不走。”
        默拉皮足个天生的杀手。它矗立在森林与田野之间,有将近3000公尺高,是全世界活动最频繁、最危险的火山之一。它的名字本身就是“火之山”的意思。1 930年的一场喷发夺走厂超过1300条人命;即便在较不可怕的时候,还是有火山烟柱威吓似地从山峰上飘散。一份当地灾害地图警告,某些周边地区“常有火成碎层流、熔岩流、岩崩、有毒气体,以及喷发出来的灼热岩层”。当这座火山的隆隆声响在2006年5门达到颠峰时,数以千计的人逃离了肥沃的山坡地,不甚情愿地住进海拔较低、较安全的临时营地。就连住在这儿的猴子也都成群下山。
        但乌迪和同村的村民却不这么傲,他们只听从一位满口金牙、爱抽薄荷凉烟的八旬老翁的指示:姆巴.马里詹,也就是默拉皮的守门人。就这方面而言,马里詹的工作在印度尼西亚算是比较奇怪的,或者说在任何地方都算奇怪。像乌迪这样的村民以及南方32公里处日惹市50万居民的命运,都负载在马里詹瘦弱的肩膀上。他的责任是要进行仪式来抚平一个妖怪的怒气,据信这个妖怪就住在默拉皮火山山顶上。这回,仪式似乎没什么作用。警告愈来愈紧急,火山学家、军事指挥宫、甚至印度尼西亚的副总统都央求他撤离。他断然拒绝了。“你们的职责是来找我谈,”他告诉警察。“但我的责任是留下来。”
        若是在其他地方,马里詹的行为或许像是在自寻死路,但在印度尼西亚却非如此;这个有1万7500座岛屿的列岛横跨了活动剧烈的“火环”的最西端。火环是个地球物理学的暴力地带,在太平洋周围绵延超过4万公里、互相推挤的构造板块就在此交会。印度尼西亚的地理环境独一无二: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有这么多人住得离这么多活火山这么近---根据一项统计,火山共有129座。光是在爪哇岛,就有1亿2000万人住在超过30座火山的阴影之下,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在过去 500年内已造成逾14万人丧命。
        火山夺命有许多种形式:灼热的熔岩、令人窒息的泥浆,或是经常伴随着喷发而来的海啸。1883年,爪哇外海的克拉卡托山  (常被误称为克拉卡托亚)引发了一场海啸,夺走超过3万6000条人命。这个名字后来变成了悲惨自然灾难的同义词。
        然而对马里詹而言,喷发不是一种威胁,反而比较像是一种突发的成长。“默拉皮的王国正在扩张,”他边说边把头转向那冒着浓烟的山峰。在印度尼西亚,火山不只是生活中的现实,它们本身就是生命。火山灰让土壤更加肥沃;爪哇的农人一季可以收成稻米三次。邻近的婆罗洲农人就不行,因为他们只有一座火山。
        就一个较不世俗的层面而言,火山位居一套复杂的神秘信仰的中心点,这套信仰掌控着数以百万计的印度尼西亚人,并以令人意外的方式影响着重大事件。火山山顶吸引着圣职人员与朝圣者,其喷发则预示着政治变化与社会动乱。你或许可以说,印度尼西亚的火山是个文化大熔炉,神秘主义、现代生活、伊斯兰教和其他信仰都在此交会,不论是否能够融合。由各种不同的种族、信仰和语言组合起来的印度尼西亚,因火山而紧紧相系。对火山的尊敬几乎可说是这个国家的特性。
        如果在兽拉皮火山上设置了八个地震记录站的政府机构---火山学及地质灾害防救中心代表的是现代科学,那么默拉皮的守门人马里詹就属于印度尼西亚最神秘的那一面。
        一夜之间,政府的火山学家就把警戒程度捉至最高。那个熔岩穹丘随时都可能崩塌,马里詹难道没有听说吗?
        面对这些恳求,马里詹面不改色。那些警告不过是一些离火山灵魂很遥远的人所做出的猜测罢了。熔岩穹丘倒塌?“那是专家说的,”他微笑着说道,“但像我这样的笨蛋就看不出从昨天到现在有什么变化。”
        印度尼西亚的座右铭“布欣内卡通通加尔伊卡---多元中的一致”,适用于大约300个种族团体和超过700种语言和方言。政府正式认定的教派有六种:伊斯兰教、天主教、新教、佛教、印度教和儒家学说,但是神秘主义却已渗透了每一种信仰,并显露出它们原始灵性的根源。爪哇西北方的人岛苏门答腊是巴塔克人的故乡,他们在19世纪因欧洲传教士的缘故而改信基督教。但许多人依然相信,第一个人类是从天上沿着一根竹竿降落在普苏克布什特山上的,那是托巴湖畔的一座活火山。住在东爪哇布罗莫火山附近的印度教徒滕格尔人会定期爬山、穿越呛人的硫磺云,往火山口里扔钱、蔬菜、鸡只,偶尔还会扔羊。
        同样地,在大部分是印度教徒的巴里岛,火山是神圣的,其中又以3000公尺的最高峰阿贡火山最为神圣。
        1963年,阿贡火山一场灾难性的喷发造成1000人死亡,还有人在作物遭火山灰闷死后死于饥荒。“我们脚下的土地因那持续不断的爆炸而震荡不已,”一位目击者这么写道。然而,那曾经被认为是神谴的东西如今却被视为一项赠礼。当时喷发出来的岩石和砂被用来建造饭店、餐厅和度假别墅,供1970年代开始抵达的大批外国观光客使用。尽管2002年和2005年发生伊斯兰教恐怖分子攻击事件,造成超过220人死亡,观光依旧是巴里岛最大宗的产业。而拜阿贡火山和邻近的巴杜尔火山所赐,那些曾经窝藏在辣椒与洋葱田野间的房屋如今都俯瞰着采石场,里头满是忙着将火山砂铲到卡车上的工人。
        并不是每个人的境况都随着观光业水涨船高。特伦扬村的700个村民挤在巴杜尔火山附近的这座山间要塞里,他们摇摇欲坠的房屋都攀附在一个巨大的破火山口湖沿岸一小片狭长土地上。村民驾着独木舟捕鱼,在破火山口陡峭的山肩上种植作物。该村落的创世传说解释了它为何如此遗世独立,故事内容是一名爪哇贵族爱上了一个住在一棵巨大榕树上的女神。她答应嫁给他,但条件是他必须毁掉自己的足迹,不得让其他人从爪哇岛跟随他来到此地。
        观光业为巴里岛的其他地区带来了急速的开发,但特伦扬村备受珍视的孤绝如今却代表着经济被边缘化。村内长老们无助地看着年轻的一代循着和巴杜尔火山的砂石一样的路径,前往巴里岛的城镇和都市。“这个地方没有工作、没有机会。”马德.图桑承认;他任教于特伦扬村唯一的一所学校。
        仿佛经济上的困境还不够似的,最近的一场灾难又为这一连串不幸再添一笔。几个世纪以来都庇荫着这个村落的一棵巨大老榕树,在一场暴风雨中轰然倒地、压垮了村庙,尽管当地神祇德瓦拉图格德潘泽林查加特的圣像奇迹似地并没有受损。
        村中的一名长老伊.克图特.查克萨将这场灾难归咎于巴里岛的政客和生意人。他“不会点出名字”,他戒慎地说,不过,他坚称火山之神之所以会发怒,就是因为那些人只会祈祷在事业上步步高升,却对特伦扬村愈发严重的惨况置之不理;其他的人则怪罪那条最近新建的道路,因为它连结了村落和巴里岛的其他地区,破坏了村落的孤立,使得原本单纯的村落暴露在精神污染之下。
        在印度尼西亚,人们深信人类的愚行可以引发自然灾难。火山爆发、地震、甚至一棵倒下的榕树,长久以来都被视为神灵对某个统治者投下的不信任票,这是该圃总统苏希洛.庞邦.尤多约诺深刻体认的一个事实。
        尤多约诺于2004年10月就职后两个月,一场海啸袭击了苏门答腊的亚齐省,夺走17万条人命。三个月后,苏门答腊又发生一场地震,或许造成工1000人死亡。接着塔朗火山喷发,迫使数以千计的村民逃离家园。一封连环简讯在人们的手机之间流传,央求尤多约诺举行一场仪式来遏止灾难。“总统先生,”它写道, “请献祭1000头山羊。”原本是将军、拥有农业经济博士学位的尤多约诺公然拒绝了。“就算献祭1000头山羊,”他宣布,“印度尼西亚的灾难也不会结束。”

        灾难确实没有结束。还是有更多火山爆发---在这个到处是火山的国家,这已经是个统计学上的事实。灾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场地震、一场海啸、洪水、森林大火、山崩、登革热、禽流感、还有一场泥爆。火车出轨、渡船沉没,而经过三场大型空难之后(其中一次发生在日惹机场),《雅加达邮报》上的一篇社论建议搭机乘客要祈祷。
        人们说,总统身边阴魂不散的悲剧气息可以用他不吉利的出生日期和副总统的名字来解释,副总统名叫尤淑夫.卡拉,很不幸地听起来跟妖怪巴塔拉卡拉很像。在要他举行消灾仪式的新一波声浪中,尤多约诺总统和全体阁员在雅加达的大清真寺参加了一场礼拜。“这没什么特别,”他的发言人如此坚称,但这场高级官员的聚会显然是为了要抚平全国的恐惧。
        其他政客则直接求助于神灵。印度尼西亚国家统一融合党的党员聚集在默拉皮火山高处,进行了一场加入各种仪式的政治大会,尽管火山当时已快要喷发。在体型肥胖、深信自己是印度尼西亚第一位总统苏卡诺转世的捐税霉收官阿里厄夫.库斯诺的带领之下,仪式一开始就宰了九只山羊,结束时,党员围成一圈,疯狂地跳着舞。
        “经过这场仪式后,”库斯诺宣告,“我确信默拉皮火山不会再爆发。”
        它二天后就爆发了。
        随着默拉皮火山的相关新闻逐渐升温,几十名记者纷纷跑去采访在这场僵局中不动如山的马里詹,他是第一位媒体时代的默拉皮守门人。不久后,日惹就到处都看得到印着他的肖像和“默拉皮总统”字样的T恤。马里詹为了替他在基纳勒佐村的贫困邻居募款,还拍了一支能量饮料的电视广告。
        马里詹从父亲那儿继承了默拉皮管理员的工作,而日惹高墙环绕的苏丹王宫则每个月付给他一美元的薪水。在爪哇岛传统的宇宙观里,王宫坐落在默拉皮火山和邻近的印度洋之间一条隐形的界线卜。一份王宫出版品解释,说苏丹是个“神选之人”,在接受加冕前一定有个“超自然讯息”。除了管理日惹的例行工作之外,苏丹还得负责安抚强悍的海洋女神拉图.基杜尔,以及默拉皮的守护妖怪萨普.查加特。
        一天早晨,士兵来了。“我不想离开,”马里詹用他那老朽的声音传达出最大的坚定感。“我可能明天就走,也可能后天。这由我自己来决定。”然后他就走向村中的清真寺。马里詹的职责或许包括安抚住在默拉皮火山里的妖怪,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一天要祈祷五次的穆斯林。
        两天后,熔岩穹丘崩塌了。日惹市中心的交通嘎然而止,车辆驾驶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灼烫的岩石沿着默拉皮西侧山麓滚滚而下---离马里詹的村落很远。而多亏及时撤离,并没有人因此受伤。
        日惹火山研究与科技开发局的局长安托尼乌斯.拉特多莫普尔博显然松了一口气。“默拉皮不是个大火山,但居民却很多。1930年丧生的人当中,很多都只是因为离得太近了。”马里詹只是幸运而已,他说。一个月后,熔岩穹丘再次崩塌,这回是朝向南方,结果有两个救援人员葬身在两公尺厚的灼热灰烬底下。又一次,命运(或者该说火山之神?)放过了马里詹的村落。
        在固执坚守岗位的过程中,马里詹不但跟政府当局对峙,同时也违抗了他自己的老板:苏丹哈门格库.布沃诺十世。这位苏丹支持政府的撤离命令。
        哈门格库.布沃诺十世(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宇宙的支柱”)领导一个可以回溯到18世纪的王朝。在他的官方肖像里,他身穿全套的爪哇宫廷礼服,华美的蜡染莎笼里插着一把弯刀。他的日常服装是讲究完美订制的深色西装(最好是亚曼尼的)。他在办公室里进行一场访谈的期间,抽着一根粗大的戴维杜夫雪茄。他身后的墙壁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火山画。他不层一顾地说:“那不是默拉皮,是富士山。”
        尽管依据传统他必须雇用马里詹,但法律系毕业的哈门格库.布沃诺十世并不相信有住在火山里的神灵这种事。他是一个思想先进的穆斯林,曾鼓吹日惹居民从科学的角度看待默拉皮火山的喷发。“一个伟大的国家不可能建立在消极的神话之上。”他这么相信。
        苏丹和马里詹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而这还只是最保守的说法;两者处船相反的两极:现代苏丹对上神秘主义的守门人。马里詹告诉记者,如果苏丹下令的话,他就会撤离,然而,他指的不是现任统治者。他认同的苏丹是备受爱戴的哈门格库.布沃诺九世,也就是哈门格库.布沃诺十世的父亲;他指派马里詹担任守门人,但在将近20年前去世了。“我追随的人是第九任苏丹,”他说。“我最后一次造访王宫时,里头的人是他。”
        根据马里詹的看法,现任苏丹最大的错误在于容许商人从默拉皮火山搬走数千立方公尺的岩石和砂。“他不是苏丹,”马里詹难堪地说。“他只是个统治者而已。”
        持反对态度的不只是马里詹。某些日惹居民指控哈门格库.布沃诺十世把这座文化首都变成了一座满是购物中心的城市,而且他花了太多时间打高尔夫球。他们渴望古老仪式的慰藉,并批评苏丹漠视他父亲定期参与的典礼。2006年,苏丹明目张胆地在一场年度仪式上缺席,原本他的任务是要为献给妖怪萨普.查加特和海洋女神拉图.基杜尔的祭品祈福。那些祭品包括食物、鲜花、布料以及苏丹的头发和指甲,目的在于确保火山、苏丹的王宫和印度洋之间的神圣连结,继而庇佑人民平安。2006年,默拉皮火山的第一场大型喷发之后不到两个星期,日惹南方就发生了一场强震,造成超过,5000人死亡。而王宫和皇家墓地也严重受损,这对胎苏丹来说是一个不祥的微兆,他当时已经因为救灾资金分发缓慢而成为众矢之的。挽救形象是必须的,即便是一个现代的苏丹也无法逃离古老信仰的力量。不管有没有他,年度献祭仪式还是要进行。
        因此,苏丹的幕僚在遭到地震破坏的院子里摆出祭品、进行了一场简短的仪式,接着将祭品装上在一旁等候的车子,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第一套祭品被送到了马里詹的住所。翌日早晨,这位守门人徒步前往距离火山山顶只有一公里远的一座凉亭,然后他就在被最近的火成碎层流拦腰折断的树木以及坠落的巨砾的轰隆声响之间,严肃地对着苏丹的祭品进行祷告。
        第二套祭品则被运往南方的帕朗库苏莫,那是印度洋岸的一处海滩。根据传说,苏丹16世纪的祖先塞诺帕蒂曾在这儿邂逅海洋女神拉图.基杜尔。数以千计的房屋都成了稻田间的断垣残壁。在帕朗库苏莫,苏丹的幕僚将他的头发和指甲碎片埋在海滩附近一座围墙环绕的院子里,那里堆满花朵的两块岩石标志着久远之前苏丹与女神相遇的地点。其他祭品则被抛人海中。
        当时是8月,距离当年的第一场大型喷发已经过了三个月。尽管依旧是活火山,默拉皮已经渐趋平静。居民将这份宁静归功于马里詹的祈祷和他身在火山上的这个事实,但印度尼西亚的平静大概只像一缕轻烟那么持久。  
        破坏这个平衡的是激进派伊斯兰教。在诸如九一一恐怖攻击和美军攻打伊拉克这类事件的激化之下,鼓吹一种更严峻的伊斯兰数的团体变得更有势力与影响力,这是因为人们认为只有伊斯兰教才能治疗印度尼西亚的种种弊病,其中尤以贫穷和贪腐为甚。某些地方政府甚至引进了以伊斯茧教教法为基础的措施,要求逮捕没戴头巾的妇女,或是对通奸男女进行公开的鞭刑。
        激进派伊斯兰教徒将矛头对准了神秘主义,因为他们深信这一类行为会污染信仰。默拉皮火山于2006年5月第一次喷发之后,抵达日惹的伊斯兰教救援工作者誓言要终结火山上的仪式;而在雅加达,一个伊斯兰教青年团体砍断了一棵神圣榕树的枝干,就只为了证明榕树不具神力。
        “从前人们相信坟墓或大树这一类的东西是神圣的,”穆罕默德.古德威尔.祖比尔说,他是穆罕默德会的领导者之一,该组织的宗旨在于利用和平的方式净化伊斯兰教、去除比伊斯兰教更早的影响力,包括对火山的“异端”崇拜。“随着穆罕默德会在这些地区扩张,这一类信仰已经逐渐消失了。”祖比尔说。
        然而还是有些人,例如萨特里阿.纳拉德哈,相信神秘主义不但会存留下来,且还会大行其道。纳拉德哈是巴里岛最大报和最大电视台的老板,当地人很欣赏这位40多岁的媒体大亨,因为他会进行那些尤多约诺总统摆明嫌恶的华丽仪式。
        “火山是诸神的宝座,”他解释,“它们是大自然最强大的力量,既能支持生命、也能摧毁生命。”纳拉德哈正协助签署一项极具野心的计划,要在印度尼西亚各地兴建印度教庙宇,特别是在活火山一上面。除了募集了将近150万美元来完成兴建龙目岛林查尼火山上的一座神庙之外,纳拉德哈还计划要在松巴洼岛的坦博拉火山上动土;l815年,那个地方曾经发生史上规模最大的火山喷发。当然了,纳拉德哈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默拉皮火山上盖一座庙。
        在一个极易发生宗教与种族斗争的国家,在穆斯林占多数的地区兴建印度教神庙似乎是种危险的挑衅行为,但纳拉德哈不屈不挠。他解释,庙宇有助于强化巴里岛的文化,因为它们可以驾驭底下火山的精神力量。最重要的是,它们有助于恢复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和谐。 “这对所有的印度尼西亚人都有好处,不只是巴里岛人,”他说。
        这是个乐观的想法,但是在一个被众多信仰和语言、现代世界和古老传统之间持续的拉锯战所分割的国家,那样的和谐似乎很难实现。复古派印度教、激进派伊斯兰教、古老神秘主义:哪一派会获胜呢?也许全部都会,也许全都不会。全球化正如同一场季风般横扫印度尼西亚,一个通晓网络的年轻世代所崇拜的不是火山,而是亚洲的男孩乐团和英国的足球俱乐部。
        但先别将火山判出局。印度尼西亚最大政党从业集团党最近在日惹举办了他们的年度大会,该党野心勃勃的领导人,也就是副总统尤淑夫.卡拉(名字不祥的那一个)预训在2009年参选印度尼西亚总统。
        在凯悦酒店镶着柚木板的宴会厅里,卡拉引介了一位贵宾,他形容这位贵宾是一个“在任何状况、任何险境中都能够坚定不移并做出抉择的人”。
        当然了。此人就是姆巴.马里詹。除了默拉皮的总统之外,还有谁更适合为印度尼西亚最高领袖的选战揭开序幕?